第(1/3)页 兰池宫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那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 嬴凌牵着阿青的手,踏出宫门的那一刻,深秋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两人身上。 阿青微微眯起眼睛,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明亮。 她手中的剑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,剑鞘上似乎还残留着之前被收缴时的凉意。 宫门外,王翦就站在不远处。 他没有走远,也没有站在显眼的地方,而是立在宫墙外那棵老槐树下。 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风中伸展,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向天空。 王翦就站在那手掌的阴影边缘,一身黑色布衣,白发如雪,安静得像一尊石像。 但那双眼睛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正注视着从宫门走出的两人。 看到嬴凌牵着阿青的手,看到阿青手中重新握着的剑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 嬴凌松开阿青的手,快步上前,对着王翦郑重地行了一礼: “今日之事,还亏得外王父了。” 这一礼行得极其正式。 不是寻常的躬身,而是双手抱拳、深深弯腰的揖礼。以帝王之尊,对外祖父行此大礼,足见嬴凌心中的感激。 王翦连忙伸手扶住他,不让他拜下去。老人的手枯瘦却有力,稳稳地托住嬴凌的手臂: “陛下无需如此。” 王翦看着嬴凌,眼中满是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慈爱,随即目光转向跟在后面的阿青。 阿青走上前来,也对着王翦行了一礼,她的行礼依然不够标准,但比之前已经有了进步。 王翦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。 “阿青乃是大秦剑神。”王翦缓缓说道,目光在阿青身上停留,“她为皇后,于大秦而言,本就是幸事。剑者,正直也;剑神者,天下表率也。皇后若能有剑之正直,剑之神韵,何愁不能母仪天下?” 王翦是行伍出身,一生与刀剑为伍,他比那些文官更懂得剑客的价值。 在他看来,阿青身上那股锐气,那种正直,那份坦荡,恰恰是宫廷中最缺少的东西。 但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深沉起来: “不过,太后孤身在宫中,难免胡思乱想。有些行为过激,也是在所难免。皇帝身为人子,当体谅之。” 这话说得委婉,但嬴凌听懂了。 王翦是在为太后说话。 不是为她今日的行为开脱,而是让嬴凌理解太后为什么会这样。 一个女子,年纪轻轻就守寡,在深宫中孤零零地度过漫长的岁月,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,一天天远离自己,心中怎能没有惶恐? 怎能没有执念? 嬴凌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头: “外王父说得是理。故而朕才让吕雉进宫陪伴母后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母后需要人陪伴,需要人说说话,需要有人听她唠叨。朕是皇帝,不能日日陪在她身边。阿青……阿青有她自己的事,也不能时时刻刻在兰池宫。” “吕雉心细,懂礼,又得母后喜欢,有她在,母后也能少些胡思乱想。” 王翦听着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 他看着嬴凌,这个外孙,这个年轻的帝王,考虑得确实周全。 他既坚持了自己的选择,又照顾了太后的感受,还在为太后寻找精神寄托。 身为皇帝,他也是尽力了。 “有些事,本是皇帝家事……”王翦缓缓说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老臣原是不该说的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阿青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 “但阿青若为皇后,后宫内务恐怕还得落在吕夫人身上。” 这话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 太后有些话并没有说错。 阿青确实不适合处理繁杂的后宫内务。 她擅长的是剑,是武,是直来直往的决断。 让她去管理那些琐碎的日常事务,去处理嫔妃之间的纠葛,去应对内外命妇的往来,简直是赶鸭子上架。 不仅她痛苦,事情也办不好。 嬴凌看着阿青。 阿青也正看着他,眼中没有任何不悦,只有一种近乎超脱的淡然。 “此事朕早已想过。”嬴凌缓缓说道,“后宫内务,便交给吕雉处理。她心细,有耐心,懂规矩,也有手腕。让她打理后宫,朕放心。” 王翦微微点头,但随即又提出了更深一层的担忧: “若是如此,那阿青这皇后之名,也就是个空名。后宫实权,可都在吕夫人那里。” 这话说得直白,却也是事实。 皇后是名分,但权力才是一切。 如果后宫的实际管理权完全落在吕雉手中,那阿青这个皇后,除了一个名号,还能剩下什么? 阿青忽然开口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