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临海城,驿馆正厅。 “哗啦——!”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狠狠砸在墙上,炸成了无数碎片。 这已经是今早碎掉的第五个茶杯了。 李乐嫣披头散发,手里抓着《临海战报》,指甲几乎抠进了纸里。 “三千人……那可是整整三千御林军!” 她把战报撕得粉碎,用力扬得漫天都是,仿佛这样就能把心头的怒火发泄出去。 那些人不仅仅是士兵,更是她在临海城横着走的资本,是她挺直腰杆的底气。 现在全没了,还成了林穗穗给自己树碑立传的垫脚石! “殿下……殿下且歇歇火。”王嬷嬷跪在一地狼藉中,缩着脖子,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。 “事已至此,咱们要是再闹,传到陛下耳朵里,只怕……” “怕什么?本宫是大周最受宠的长乐公主!难道还要看她一个江湖草莽的脸色?” 李乐嫣尖叫着,随手抓起桌上的果盘就要再砸。 就在这时,驿馆大门被撞开。 贴身侍女翠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密封的小竹筒,因为跑得太急,门槛绊了一下,直接扑倒在地。 “殿下!太……太子殿下的飞鸽传书!” 李乐嫣举过头顶的手僵在半空。 她一把扔掉果盘,几步跨过去夺过竹筒。 拧开封蜡,抽出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绢帛。 字迹刚劲有力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,却只有寥寥数语: “愚蠢。锋芒既不可挡,何不避其锋?硬攻不成,便化水而入。安乐侯府亦是凡人,既是凡人,便有七情六欲,便有后宅阴私。你既为夜昭未婚妻,何不以‘自家人’自居?记住,温柔刀,才最割人。” 李乐嫣盯着那几行字,看了整整三遍。 原本急促起伏的胸口,慢慢平复下来。 “皇兄骂得对。” 她随手将绢帛丢进炭盆。火舌舔过,瞬间化为灰烬。 李乐嫣走到一人高的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目狰狞、眼妆花成一片的自己。 “本宫是太急了。跟一个乡野村妇比谁嗓门大,那是自降身价。” “翠儿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换了个人,“去把本宫那件大红色的宫装烧了。” 翠儿愣了一下:“殿下,那可是您最喜欢的……” “烧了。”李乐嫣对着镜子,用手帕一点点擦去脸上那咄咄逼人的浓妆。 “从今天起,本宫要茹素。去找那件月白色的留仙裙,首饰全换成珍珠和银器。越素净越好,最好看起来……像是一朵风雨里飘摇的小白花。” “既然她林穗穗喜欢演戏,喜欢装好人。” 李乐嫣看着镜子里那个瞬间变得楚楚可怜的自己,慢慢把玩着手里的一串佛珠。 “那本宫就陪她好好演一出《西厢记》。” …… 半个时辰后,安乐侯府大门。 一辆极其低调的青蓬马车停在了石狮子旁。 没有鸣锣开道,没有侍卫清场,甚至连赶车的马夫都换成了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头。 李乐嫣提着一个红木食盒,站在台阶下。 她低着头,那身月白色的裙子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,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受了委屈上门求和的小媳妇。 “呦,稀客啊。” 门房的窗户被推开,顾小九趴在窗框上,把瓜子皮吐得噗噗响。 “这不是咱们那个‘金枝玉叶’吗?怎么着,今儿个没带王嬷嬷?” 顾小九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,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李乐嫣。 李乐嫣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掐了一下掌心,脸上却挤出一个怯生生的笑。 “顾姑娘说笑了。以前是王嬷嬷不懂事,我已经罚过她了。” 她稍微往前走了一步,姿态放得极低:“今日我是特意来向弟妹赔罪的,还请顾姑娘通报一声。” “赔罪?”顾小九拿袖子擦了擦嘴,“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?等着,我们家夫人正忙着数钱呢,没空见闲杂人等。” 说完,窗户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