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 蓝湾公寓顶层,主卧窗前。赵轩无声地站立,像一尊融进阴影里的雕像。窗帘只拉开一道窄缝,足够他的视线穿透黑暗,俯瞰下方寂静的街道、远处零星的车灯,以及更远处江州标志性的金融双子塔上永不熄灭的霓虹光带。 他早已关闭了室内所有的光源,包括那台星空投影仪。绝对的黑暗能赋予他最好的视觉适应,也能让潜在的窥视者失去参照。他的呼吸悠长而缓慢,心跳被刻意压制到每分钟四十次以下,整个人进入一种近乎休眠却又高度警觉的状态。 那把别在后腰的黑色短尺,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,传来一丝丝冰凉而稳定的触感,像一块沉在寒潭底部的古玉。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凌晨一点,两点……街道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偶尔驶过的夜班出租车,车灯在路面拖出短暂的光痕。 柳清雪所在的客房没有任何动静。这个女人倒是沉得住气。 赵轩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,以他为中心,缓慢而细致地覆盖着公寓楼周围数百米的范围。这并非超能力,而是长期极端训练和某种古老呼吸法结合后,对光线、气流、声音、乃至生物电磁场微弱变化的综合感知。此刻,整栋大楼大部分人都已沉睡,各种生命磁场平稳微弱,如同夜海下的暗流。 直到—— 凌晨三点十七分。 公寓楼背面,那条专供保洁和后勤车辆通行的狭窄巷道里。 一个极其微弱的、与夜间觅食的野猫或老鼠截然不同的“生命磁场”信号,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在他的感知边缘轻轻“点”了一下。 来了。 赵轩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,瞳孔微微收缩,适应了黑暗的视觉瞬间锁定那个方向。 没有车辆进入的声音,没有脚步声,甚至连衣袂破风声都没有。对方就像一片真正的落叶,或者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沿着公寓楼背面的排水管道和建筑凸起,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移动。 攀爬技巧极高。动作间几乎没有多余的能量外泄,对肌肉和力量的控制达到了入微的级别。速度虽快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“静”,仿佛与建筑物的阴影和结构本身融为一体。 三十层,三十五层,四十层……目标直奔顶层而来。 赵轩微微侧身,让那道窗帘缝隙透出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完全消失。他整个人的存在感进一步降低,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。 目标停在了顶层复式公寓的外墙某处,大约在客厅外侧的空调外机平台附近。对方没有立刻行动,似乎在感知、确认。 赵轩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某种特殊涂层布料与墙体摩擦的声音,还有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吸气声。对方在使用某种方法探测室内情况。 大约三十秒后。 “咔嚓。” 一声轻响,微弱得就像冰层在最轻微的应力下裂开一道细纹。客厅那扇号称能抵挡小口径步枪子弹的顶级防弹落地窗的锁扣,被从外部以一种精巧的、非暴力的方式解开了。 窗户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,没有触发任何警报——赵轩入住时,早就把这套商业级安防系统里那些过于敏感、容易误报的部件给“优化”掉了。 一道黑影,如同没有重量的烟雾,从缝隙中滑了进来,落地无声。 黑影站在客厅边缘,一动不动,似乎在适应室内更深的黑暗,同时用视觉和其他感官扫描。身高大约一米七五,体型偏瘦但匀称,穿着一身哑光的、似乎能吸收光线的深灰色紧身衣,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面罩,头上还有类似头套的东西。双手戴着薄如蝉翼的黑色手套。 赵轩透过卧室门缝,静静地“看”着对方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极其微弱的、非人的幽光,如同夜行动物。 黑衣人动了。脚步轻捷如猫,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厚实地毯上最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。他先是快速扫视了空旷的客厅,目光在酒柜、沙发、那台古怪的设备上稍作停留,然后,径直走向主卧和客房所在的走廊方向。 目标明确。不是求财的小偷,就是冲着柳清雪来的杀手。 在黑衣人即将踏入走廊的瞬间,赵轩动了。 没有开门,没有制造任何声音。他就像一道从墙壁里析出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出主卧,恰好挡在了走廊入口,与黑衣人相距不足三米。 黑衣人显然被这突兀出现的身影惊了一下,身体瞬间绷紧,做出一个极其自然的、介于防御和攻击之间的起手式,脚尖内扣,重心微沉,双臂一前一后护在身前。动作迅捷流畅,毫无预兆,显示出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。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对峙。 黑衣人面罩后的眼睛,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着赵轩。他显然没料到这间看似无人的公寓里,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“同类”——他能感觉到赵轩身上那种极度内敛、却又隐隐让他皮肤刺痛的“危险感”。这不是普通的保镖。 “走错了。”赵轩开口,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 黑衣人没有回答,只是眼神更冷。他的目光越过赵轩,似乎想确定柳清雪在哪个房间。 “现在离开,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赵轩继续说,身体依旧放松地站着,甚至双手还插在睡裤口袋里。 黑衣人动了。没有任何警告,他的身体就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,左脚在地毯上一蹬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赵轩,右手并指如刀,带着一股凝练尖锐的破风声,直戳赵轩咽喉!速度快得在黑暗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! 这一戳,看似简单,却封死了赵轩左右闪避的大部分角度,指未至,一股阴冷锐利的劲风已经刺痛皮肤。指法凌厉,带着某种穿透性的力道,显然是专门针对人体脆弱部位的精炼杀招。 然而,在赵轩的感知里,这一击的速度和轨迹,清晰得如同慢放。 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,动作看起来不快,甚至有点随意。就在黑衣人的指尖距离他喉咙还有不到十厘米时,他的右手后发先至,屈指,轻轻一弹。 “啪!” 一声轻响,如同石子投入深井。 第(1/3)页